月光照进母亲的病房

2019-07-16 08:56  

◎张力

夜渐渐深了,医院悄悄恢复了平静,除了角落里几只蟋蟀“嘟嘟”的鸣叫声,病房内一些患者“呼噜呼噜”的鼾睡声,还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,几乎什么也听不到。不知什么时候,一束月光透过病房的纱窗,轻轻洒落在母亲的病床上。

月光下,母亲卷曲着弱小的身躯,面向病床的右侧,静静地睡着。与前几年相比,母亲的身体消瘦了许多,脸上的皱纹增加了许多,鬓角的白发也平添了许多,脸色微微泛黄,看起来似乎有些苍老和憔悴,但面容依然那么慈祥、那么亲切。

母亲自从几年前患上冠心病后,身体一直不好,几乎每年都犯病一次,稍不注意便诱发心脏衰竭,这已是第三次到县医院治疗了。常言说,母子连心。母亲每次犯病时,作为子女,我和弟弟妹妹心都提到嗓子眼,生怕有什么闪失。

在生活中,母亲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。自父亲去世后,母亲就义无反顾地撑起这个家。二十多年来,含辛茹苦地将我们三个孩子一手拉扯大,并相继成家。一路走来,无论遇到多少风风雨雨,无论生活多么坎坷、多么艰辛、多么困难,母亲都从未畏惧,更没退缩。但面对无情的病魔,母亲却似乎有些茫然、有些彷徨,甚至有些感伤。尽管大家都好言相劝,母亲还是会悄悄地流泪。

弯弯的月儿在医院内科楼的上空缓缓移动,一阵阵夏风从窗前轻轻拂过,母亲动了动身子又继续睡去。母亲每次发病大都在夜间,经过几夜病痛折腾的母亲好不容易睡熟,我丝毫不忍心惊扰。面对皎洁的月光,我独自靠在窗前,望着那高高的广玉兰,那轻轻浮动的云儿,默默思索着、回忆着、寻找着……

儿时,我和弟弟妹妹围在父母身边一起嬉戏的场景时而在眼前闪现。春天到了,母亲在田里锄草,我们就在地头玩耍,有时也帮着拔草。望着那绿油油的麦田,仿佛看到收获的希望、生活的希望。夏季来了,一家人时常聚在院内的大枣树下一起吃饭。虽然,那时家里比较困难,吃的也都是粗茶淡饭,但一家人总是特别开心。秋天,柿子熟了,母亲就带着我们去摘,那一颗颗红里透着亮的柿子总能让整个家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。还有冬天,每逢下雪,我和弟弟妹妹就跑到院子里堆雪人,比谁堆得高、堆得像……那份天真和快乐始终留在童年的记忆。然而,此时此刻,我却似乎感到莫名的孤寂、莫名的惆怅、莫名的悲伤,甚至整个内心都空空荡荡的。

在淡淡的月光下,母亲依然静静地睡着。我坐在病床旁,一边仔细端详着母亲,一边面对月儿默默祈祷,祈祷着母亲早一天康复,早一天走进我们的生活,早一天和儿女们一起漫步于这柔和的月光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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