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四十年

2019-06-28 08:39  

◎陈光付

我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记得小时候对我诱惑力最大的就是白面馒头了。做梦都梦到它闪着金光一步步朝我走来,我一把把它紧紧搂在怀里,生怕它跑了,醒来后发现口水都浸湿了被子。

分田到户以后,农民的积极性大大提高,粮食也增产不少,但由于品种和化肥都跟不上,小麦的产量还很低。我家种十多亩小麦,去掉交公粮的,几乎不剩下多少小麦了,加上母亲还要卖掉一点小麦换钱用,一年四季,我家几乎吃不到白面,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热腾腾的白面馒头。

我还有两个哥哥,男孩子都能吃,后来,即使生活稍稍好点了,母亲还是很少做白面馍。平时都是做红芋面的窝窝头,偶尔把白面和玉米面掺和在一起做,算是改善了生活。为了吃上白面馒头,我拿窝窝头与小伙伴交换,然后偷偷吃完再回家,怕被母亲发现。小伙伴还一直说我家的窝窝头好吃。这事终于还是传到母亲的耳朵眼里,她用扫把打了我一顿。我哭了,母亲也哭了。父亲有病去世得早,就靠母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太不容易了。

到了九十年代,两个哥哥也大了,出门打工的机会也多了,都出去打工挣钱。我和母亲在家干农活。在母亲的辛劳操持下,日子一天天好起来。吃窝窝头的日子成为了历史。母亲种棉花,和男人一样干活,地里的收入不比别人差,攒了一些钱加上哥哥打工挣的钱给我们弟兄仨都盖了新房,陆续给两个哥哥娶了媳妇,两个嫂子都很孝顺母亲。

后来我参了军。母亲的日子终于熬出头了,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。

记得我结婚时,在我村沸腾了,一个苦孩子,在城里买了房,还娶个城市的漂亮媳妇,一下子跳出农门了。母亲幸福地哭了。母亲曾给我说过,这辈子能给我哥仨都娶上媳妇,就是死也瞑目了,也对得起泉下的父亲了。我知道,在我村老一辈人里由于贫穷,好多人都娶不到老婆,孤独终老。

2000年以后,国家免除了农村的一切税费, 农民的日子更好过了。生产的一切都是自己的,而且种田国家还有补助。看病有报销,老年人有养老保险。大哥靠打工挣的钱盖起了三层楼房,侄女考上了大学。二哥打工时学会了装修,现在领一班人干工程,成了包工头。已在市区买了两套房子,给他的两个儿子打下了基础。

我的家乡亳州是药都,种药材的很多,政府扶持中药企业开展产业化种植,通过土地流转租地种植白芍的企业越来越多,每到春天都形成一道风景,遍地开放的粉红的芍药花吸引了外地大批游客。政府因势利导,规划了亳药花海大世界旅游项目。投资基础设施建设,修路、挖河、架桥。一条条平坦宽敞的柏油马路延伸到乡村的每个角落。还修建了最美马拉松赛道,今年亳州国际马拉松在亳药花海大世界开跑,吸引了许多国家的马拉松爱好者。母亲说,她在村头的公路上看马拉松比赛,人山人海,还看到了好多外国人,真是开了眼界。

每到春节回家都能看到一道风景,出门打工的游子都开车回家过年,村里到处停的都是各种牌子的轿车,有时在村道上也能堵车。我村四周都是水泥路,加上村中间一条水泥路,车可以直接开到家门口,非常方便。现在大哥二哥都买了私家车,去市区买东西游玩只要十多分钟的路程。

我在想,老家邻居几乎都盖楼房了,母亲还在我的平房住着,我也要把老家的房子翻盖一下,让母亲安享晚年。况且,我终究还是要回家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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